时间:2025-09-26 来源:江门市中心医院 编辑:


舒细娥,主管护师,神经内科三区护士长,毕业于内蒙古医科大学,在江门市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三区工作12年。


当住院部的电子钟跳到22:00,神经内科的夜班交接仪式正式开始了。这不是简单的工作转手,而是一场关乎生命的“接力赛”——护士需要完成病情交接、管道检查、皮肤评估、患者安抚等一系列操作,检查仪器、清点治疗、核对医嘱,每个动作都像精密仪器的齿轮,咬合着几十号人的安全防线。
凌晨一点,窗外的西江平静如镜,波浪轻抚岸边,温柔得像母亲哼着的摇篮曲。而窗内,病房的灯火彻夜通明,将每一个角落照得透亮——这里的节奏从不随昼夜更替,时而如深潭般宁静,监护仪规律的“滴滴”声是唯一的背景音;时而又骤然沸腾,抢救车的轮子与地面摩擦出急促的声响,瞬间打破所有平静。1床患者病情危重、舌根后坠、血氧不好;2床患者气切需要多次吸痰;3床患者呼吸睡眠暂停;5床患者咳嗽反射很弱;7床患者吵着下床要回家;31床带胃管的患者囔嘟着要吃肠粉;45床的大爷走来走去说要找个称心如意的厕所;60床痰多咳不出来;61床的阿姨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冲下床。我们,一趟趟的巡视、一次次的处理、一遍遍的解释、一声声的安抚,就像时钟一圈又一圈的旋转……

凌晨三点,大多患者都已安然入睡,病房终于静了下来,连护士鞋与防滑垫摩擦发出“叽叽”声,都显得特别的尖锐。我和我的夜班搭子清清像两名潜行的“特工”,踮着脚尖“潜”进病房,手电筒只敢拧到弱光档——光束斜斜打在地面,生怕惊扰了刚入睡的病人。脚步要轻得像猫科动物踩过枯叶,既不能惊醒患者,又要在寂静中捕捉到每一个细微信号;检查管道时要先摸摸固定贴是否松动,再捏捏管路感受有无堵塞感,指尖的触感比任何仪器都更早发现潜在的风险。我们在病床间穿梭,防滑垫的摩擦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当手电筒的微光掠过患者安详的睡颜,当指尖确认每根管路都稳固通畅,当监护仪上的红灯不在闪烁,这场“特工行动”便有了最温柔的注脚——在不打扰中守护,在静默里尽责。
凌晨四点,困意像涨潮般漫过最后一道防线。眼皮像被人涂了强力胶“502”,每次使劲睁开都能听见黏膜撕扯的黏腻声响,眼前输液单上的数字开始像水里的墨滴般晕开,大脑则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裹住,连最简单的休克指数都要用计算器反复核对三遍。最暖心的还是“夜班搭子”的默契,当我趴在治疗车旁核对医嘱,眼皮重得快要粘在一起时,胳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。“嘶——”我疼得倒吸凉气,转头看见清清正举着手指冲我笑:“清醒了吧?再眯瞪我可掐你大腿了!”她眼底的红血丝比我还重,却硬是挤出个咧嘴笑的表情,那瞬间的疼和暖,让困意消散了大半,“再撑四小时就天亮了”我们异口同声的说道。转身,又回到了一遍遍的“特工”行动里。

清晨六点半,正是夜班最繁忙的时候了,抽血、测血压、测血糖、留标本、记出入量、注射餐前胰岛素等等。60床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报警声——血氧88%、血压83/45mmHg,红色报警灯像烧红的烙铁刺得眼疼。迅速的测血糖、吸痰、上机,多巴胺、去甲肾上腺、间羟胺,呼吸科、ICU、消化科,各路高手齐聚病房,展开了一场与死神的较量。
早上七点半,病房的患者和家属们都热闹了起来,“护士护士,我8点钟的检查要到了你送我去吧”“护士护士,帮我打个胃管吧”“护士护士,我要吃早餐,打个胰岛素吧”。这个时候,我们都恨不得自己长出“千手观音”的手,再加上“蜘蛛”的大长腿。当脑子和手在极限拉扯的时候,几个美丽果敢的“靓女”冲了进来,哦,原来是我们白班的同事到位,看到我们在抢救,顾不上手里温热的早餐和饥肠辘辘的肚子,一口气换上工衣,毅然的奔赴到这一场“生死较量”中来。
早上八点半,患者心率98次/min、呼吸15次/min血氧98%,血压123/72mmhg。终于,他平稳下来了,我们像获得奖励的孩子会心一笑,整了整跑歪的燕尾帽和洒落下来的发丝,膝盖还在隐隐发颤,脚步却已经迈向新的病房,转身又投入到了工作中。
早上十点半,当我在抢救记录上敲下最后一个字,一晚上的疲惫才倾泻而至。看着发酸又肿胀的小腿,才猛地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淤了一大片——这大概是夜班护士的“军功章”吧!下班了,我抬头望向西江,朝霞正把江面染成一片火红,粼粼波光里像有无数个小太阳在跳跃。忽然觉得,它们多像那些被我们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生命!明明前一刻还在黑暗里挣扎,此刻却都闪着光。
当朝霞与心灵完成这场双向治愈,我才真正明白:下班不是结束,是新一天的希望正从江面升起。那些熬过的夜、流过的汗,都成了托举生命的力量,让每个清晨都值得期待。

往期回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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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稿:神内三区 舒细娥